7月29日澳门电 题：澳门何以成为解码景德镇申遗的“海上丝路密钥”？——独家对话故宫博物院太和学者赵强 中新社记者 郑嘉伟

7月25日，在韩国釜山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中国申报的“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项目顺利通过审议，正式跻身《世界遗产名录》。故宫博物院太和学者、澳门文物保护专家赵强近日接受中新社“东西问”栏目独家专访时指出，此次申遗的成功，不仅让中国古代对外贸易中“丝、茶、瓷”三大文化载体在世界遗产版图上实现了圆满拼合，更以生动笔触勾勒出一幅中国手工业与早期全球化浪潮深度交融的历史长卷。在他看来，澳门作为16至17世纪串联中国内陆制造体系与全球远洋航线的关键贸易枢纽，正是展现景德镇遗产世界意义、解读中国瓷器环球传播脉络不可或缺的“海上丝路密码”。以下为访谈实录摘要：

中新社记者：为何将澳门视为“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海上丝路密码”？

赵强：澳门既是历史上景德镇瓷器迈向世界的流转驿站，更是今日理解、诠释其普世价值的关键文化场域。“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完整呈现了从原料开采、燃料供应到烧制成型的全产业链条，核心回应的是“瓷器如何被制造”这一命题。然而，若要满足世界遗产的评判标准——证明其对于人类价值观互通以及全球“中国风”审美潮流塑造的深远影响，景德镇就必须向世人阐明：它的器物究竟如何跨越重洋，成为早期全球化进程中的核心物质载体。

景德镇深处江西内陆，其庞大的产出能力若想转化为跨越大洋的文明对话与文化交流，势必要依靠一个能够无缝衔接全球供应链的离岸中转节点。澳门既非瓷器产地，也非唯一的外销口岸——漳州月港与广州同样扮演过重要角色——但它恰恰是西方远洋航路与东亚近海航路交汇的枢纽之地，经由海上丝绸之路，将景德镇的内陆生产体系成功嫁接到欧洲、日本乃至美洲的广阔市场。倘若缺少澳门这一“接驳口”，景德镇瓷器的全球传播链条便将缺失最直观的流转证据。

中新社记者：在景德镇瓷器走向世界的历史进程中，澳门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

赵强：自1557年葡萄牙人获准在澳门定居之后，这里便逐步崛起为中国华南沿海举足轻重的国际贸易中转港。与明代隆庆年间开海后兴起的漳州月港民间海商体系、以及广州以官方管控为核心的传统外贸模式相较，澳门依托葡萄牙商人的长期扎根、外贸仓储设施以及成熟的远洋贸易网络，成功跃升为连接中国生产端与全球消费端的关键纽带，并开辟出三条辐射全球的远洋贸易主干通道，深刻重塑了中国瓷器外销的整体格局。

这三条航线具体为：其一，欧亚主通道——从澳门启程，途经印度果阿，终抵葡萄牙里斯本。景德镇瓷器自澳门装船出发，穿越马六甲海峡，横渡印度洋，绕行好望角，源源不绝地输入欧洲，最终步入王室与贵族的珍奇柜及宫廷瓷器厅；其二，东亚枢纽线——澳门与日本长崎直航，顺应了彼时日本茶道界及上层社会对青花瓷的热切追捧，景德镇瓷器经由澳门大量转口至日本，直接激发了17世纪初有田窑等本土陶瓷产业的萌芽；其三，跨太平洋线——澳门至菲律宾马尼拉，再越洋抵达墨西哥阿卡普尔科。澳门凭借其华南沿海信息与物资集散中心的优势，深度融入马尼拉大帆船贸易体系，使景德镇瓷器远销至美洲新大陆。

在这张纵横交错的全球航线网络中，来自美洲与日本的白银经由多元海上贸易渠道持续涌入中国，而景德镇庞大的瓷器产能则借由澳门等海上贸易节点进入环球供应链，由此形成了白银与瓷器双向流转的全球交换格局。

中新社记者：从贸易体量观之，月港与广州同为明代举足轻重的对外港口，澳门在这一全球贸易版图中的不可替代性究竟体现在何处？

赵强：澳门的独特价值核心在于“转换”二字。第一重是空间层面的转换——景德镇窑场烧制的器物，经由昌江、鄱阳湖、赣江汇入长江水系，再抵达东南沿海，由澳门接入印度洋贸易体系，从而由内陆手工业品蜕变为全球流通商品。

第二重是文化层面的转换——自16世纪50年代起，葡萄牙、日本、东南亚及欧洲各国商人汇聚澳门，罗明坚、利玛窦等耶稣会士亦以此为进入中国内陆的基地，欧洲铜版画与宗教图像由此渗透到晚明的视觉环境之中。明代万历至崇祯年间出产的克拉克瓷，虽仍以中国传统的散点透视为根基，但其开光布局与边饰层次已明显融入了全球市场的审美逻辑。澳门虽未让中国瓷绘立即转向西方绘画语言，却为中西视觉资源的交汇与融合提供了开放包容的场域，为清三代外销瓷及广彩中“中西合璧”装饰体系的成型奠定了坚实基础。

第三重是意义层面的转换——瓷器流入欧洲后成为贵族珍藏，抵达日本后推动有田窑对中国克拉克瓷器造型与纹饰体系的竞相模仿，进入美洲后又为当地社会重新定义并赋予其新的用途，甚至被改制为佩饰。器物在流通、典藏、仿制与再演绎的循环中，逐渐超越“中国出口货”的单一标签，升华为世界物质文化交流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

中新社记者：澳门为景德镇瓷器的世界性传播提供了哪些实证“物证”？

赵强：2010年至2012年间，联合考古团队在澳门圣保禄学院遗址东侧展开系统发掘，发现了一处规模宏大的竖井式圆形坑遗迹，深达约9.9米。坑内出土了大量明末清初的陶瓷残片，其中涵盖了丰富的外销瓷与克拉克瓷品类。经科学检测与比对分析，此处出土的克拉克瓷多数为江西景德镇民窑产品，这为澳门作为海上丝路关键中转港的地位提供了坚实的考古佐证。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遗址中还出土了带有象首形流部的克拉克瓷“军持”。这类兼具特殊宗教与文化属性的器物现身于圣保禄学院遗址，表明中国瓷器贸易网络不仅贯通了不同地域的市场，也跨越了宗教与族群的屏障，生动展现了16至17世纪海上贸易体系中的文化交流与互动图景。

时至今日，圣保禄学院遗址的重要遗存——大三巴牌坊上，仍可见双手合十的圣母像浮雕，既传达着天主教祈祷与庇佑的寓意，也与澳门港口城市的航海文化遥相呼应，见证了海上贸易、宗教传播与中国物资流通在此交汇的厚重历史。

中新社记者：应当如何理解澳门作为“海上丝路密码”的当代意涵？

赵强：历史上的澳门，是中国通向世界的桥梁，助力景德镇瓷器循着海洋航线走向全球；而今日的澳门，则借助博物馆馆藏、学术探索与数字传播，让这些跨越海洋的文明记忆重新焕发光彩。

近年来，澳门城市大学克拉克瓷展区的设立、“千年瓷都·莲通天下”主题展览的举办，以及“海通镜鉴：16至19世纪中葡文化交流展”等一系列文化实践，正将数百年前的贸易航路转化为当代文明互鉴的沟通纽带。

景德镇申遗的成功，开启了重新审视中国陶瓷文明全球传播历程的新篇章。从景德镇千年窑火孕育的创造伟力，到澳门海洋网络的传播与链接，“景德镇—澳门—世界”这一文明链条，让每一件瓷器背后的交流故事从历史档案、考古发掘和学术论著走向公众视野。“瓷都”象征着中国陶瓷文明持续创新的不竭活力，澳门则见证了中华文化融入世界交流体系的开放胸襟，二者的交汇共同注解了“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的深邃哲理。

赵强，管理学博士(DBA)、艺术学博士，澳门特区政府科技发展基金资助博士后，研究员。故宫博物院太和学者、沈阳故宫博物院文物征集专家组成员，荣膺故宫“景仁榜”题名捐献者。现任澳门文物保护学会理事长，其传略已入编《中国当代文博专家志》。目前受聘为吉林大学艺术学院兼职教授、吉林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广州大学客座研究员，任教于澳门城市大学与澳门理工大学，担任研究生导师。自2010年起，在中央电视台及各省市电视台鉴宝类节目中担任专家，并出任香港凤凰卫视《投资收藏》栏目市场评论人。已出版《中国艺术品收藏鉴赏百科》等专业著作18部，近年来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身份在SSCI、A&HCl、SCI及CSSCI期刊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

据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官方网站披露，该局已于2026年7月27日正式审议通过《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并确定自同年9月1日起全面落地执行。以下为该办法的完整条文。

第一章 总则

第一条 为促进微短剧创作进一步繁荣，推动互联网语境下新兴大众文艺形式蓬勃发展，规范并引导微短剧市场健康有序前行，依据国家现行相关法规，特制定本管理办法。

第二条 本规定所界定的微短剧，系指单集播放时长不超过二十分钟，拥有清晰明确的主题导向、连续完整的叙事脉络以及鲜明突出的人物设定的剧集作品。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借助互联网站、各类应用程序及分发平台、广播电视频道与专属板块、互联网电视、IPTV、有线电视等多种传播渠道，面向电视机、手机、平板电脑、台式机、公共电子显示屏、智能穿戴设备及车载终端等接收载体，向公众传播的微短剧内容，均须遵循本规定执行。

第三条 微短剧的策划制作与上线播出，必须恪守宪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各项要求。其内容导向应始终坚守正确的政治方向、舆论风向及价值取向，秉持为人民大众服务、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宗旨，将社会效益置于首位，力求社会价值与经济利益协调统一。同时，应尊重原创精神，强化版权保护意识，维护公平竞争秩序，推动行业规范健康发展。

第四条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承担全国微短剧行业的统筹管理职责，负责制定行业总体发展蓝图与管理政策，协调推进内容建设、行业治理、产业壮大与安全监管等各项工作，实施全国范围内的规划引导与播出调控，致力于营造守正创新、积极向上、规范有序、公平竞争的行业氛围，助推微短剧领域实现规范与繁荣的同步发展。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则负责本辖区内微短剧的管理事务，因地制宜制定发展规划，指导具备条件的县级以上地方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协同推进区域内微短剧的产业发展与日常监督。

第五条 依据投资规模及题材类型，微短剧被划分为一类、二类和三类，并分别实行备案公示及发行许可制度。一类微短剧是指投资体量较大，或核心情节涉及政治、军事、外交、国安、统战、民族、宗教、司法、公安等特殊题材的作品；二类微短剧指投资规模相对适中且属于普通题材的作品；三类微短剧则指投资额度较低且为普通题材的作品。具体分类标准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制定，并视行业现实发展状况适时予以调整。

第六条 国家积极鼓励微短剧在艺术形式、传播手段、前沿技术运用及商业运营模式等方面的探索创新，同时倡导并支持广大民众投身微短剧创作，充分激发这一互联网时代新兴大众文艺形态的创造潜能与活力。对优秀微短剧的创作与播出给予肯定与扶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应为创作者深入基层、贴近群众、体验生活提供必要的便利与协助；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则须为重点扶持项目的顺利上线播出提供有力保障。

第七条 鼓励微短剧与经济社会各领域、各行业深度交融，催生全新的应用场景、商业模式与经济形态，切实发挥微短剧赋能百行千业的积极作用。

第八条 支持外向型微短剧的创作生产与全球传播，为境外主创人员参与国内微短剧制作创造便利条件，推动优秀作品实现境内外同步发行。同时，鼓励行业开展平等互利的国际交流协作，促进中外文明互学互鉴。

第九条 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将根据国家评奖评优的相关制度，对表现优异的微短剧作品以及为推动行业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的组织、机构和个人予以表彰奖励，着力营造尊重创作、珍视创意的社会风尚，形成全社会共同关注、支持微短剧繁荣发展的良好局面。

第十条 与微短剧相关的知识产权依法受到保护，任何组织与个人均不得实施侵权行为。从事微短剧活动的相关主体应强化知识产权意识，提升其创造、运用、保护、管理及服务的综合能力。国家鼓励行业探索创新的著作权服务模式，并协同相关部门健全微短剧版权保护体系。

第十一条 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等社会团体应依据自身章程，在广播电视主管部门的指导下积极推进行业自律工作。

第二章 备案公示

第十二条 一类微短剧的拍摄制作须实行备案公示制度，二类微短剧可参照此制度执行。制作机构在启动一类微短剧拍摄前，应向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提交备案公示申请。

第十三条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负责对直接申报机构拍摄制作的一类、二类微短剧进行备案公示，并承担全国一类微短剧拍摄制作的公示工作。总局亦可委托省级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实施针对直接申报机构相关剧目的备案受理。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广播电视主管部门负责审核本行政区域内制作机构申报的一类、二类微短剧备案，一类微短剧经审核后报请总局公示，二类微短剧的备案公示实施细则可由地方参照本办法自行制定，但须遵循微短剧创作生产的内在规律。

第十四条 申请一类微短剧备案公示的机构，应为持有《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的制作单位或依法设立的广播电视播出机构。申请时须提交《微短剧备案公示申请表》及剧情梗概等相关材料。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如涉及特殊题材，认为有必要时，应征求相关主管部门或有关方面的意见。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在收到经省级主管部门审核合格的申报材料或直接申报机构提交的材料后，将进行审核并予以网上公示，公示内容包括剧名、制作机构等信息。

第十五条 若申请备案公示的微短剧内容违反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将不予公示。

第十六条 制作机构必须严格依照备案内容进行一类微短剧的拍摄制作。若已公示的一类微短剧需变更主要人物设定或整体故事走向，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重新履行备案程序；若变更剧名或制作机构，则须向原备案的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办理相应变更手续。

第三章 审核许可

第十七条 拍摄制作完成后的一类与二类微短剧，在正式播出前须向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申请内容审核及发行许可。经审核通过的一类微短剧，由省级及以上主管部门颁发《微短剧发行许可证》；审核通过的二类微短剧，则由省级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出具批准文件。三类微短剧由符合条件的播出单位履行内容审查职责，完成播前审核并标注节目编号。《微短剧发行许可证》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统一印制，二类微短剧批准文件的编号规则亦由总局统一制定。凡未按规定取得相应许可、批准文件，或未经播出单位审核并标注节目编号的微短剧，一律不得上线播出，亦不得参与评奖评优活动。

第十八条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负责审核直接申报机构制作的一类、二类微短剧，并可委托省级广播电视主管部门代为审核。省级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则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制作机构申报的一类、二类微短剧的审核，以及受总局委托对直接申报机构相关剧目进行审核。

第十九条 送审一类微短剧时，申请机构须向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以下材料：（一）《一类微短剧报审表》；（二）《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或《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许可证》；（三）图像、声音、字幕、时码等均符合审核要求的完整样片；（四）片头、片尾及歌曲字幕表；（五）主管部门同意聘用境外人员参与制作的批准文件复印件。对于特殊题材的一类微短剧，省级及以上主管部门认为必要时，应征求相关主管部门或有关方面的建议。

第二十条 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应在受理一类微短剧申请之日起二十日内作出许可与否的决定，其中专家评审环节耗时十日。准予许可的，颁发《微短剧发行许可证》；不予许可的，须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如需修改，应将具体修改意见以书面形式告知申请人，待修改完成后允许重新送审。

第二十一条 已向某一广播电视主管部门申报审核但尚未取得发行许可或未获批准的送审机构，不得将同一剧目转投其他主管部门另行送审。

第二十二条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基于公共利益考量，有权作出责令修改、暂停播出或禁止发行、推广、评优评奖、参与国际交流等决定。

第二十三条 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应定期向社会公众公告一类微短剧《微短剧发行许可证》的颁发情况。

第二十四条 省级及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可参照本规定对二类微短剧实施审批管理，并鼓励地方依据实际状况，优化审核流程、精简申报材料、提升审批效率。

炎炎夏日，热浪翻滚，大暑时节该如何科学补水？随着气温攀升，有关饮水的话题引发广泛关注。国家健康科普专家库成员、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健康所研究员何丽近日在健康中国政务新媒体平台主办的“健康大家谈——国家健康科普专家系列直播活动”中，就夏季饮水之道给出了专业指导。

对于普通成年人来说，每日推荐的饮水量在1500至1700毫升之间。那些在户外长时间劳作、身处高温环境或大量排汗的人群，可将这一数字提升至2000至2500毫升，但一天的总摄入量不宜突破3000毫升。值得注意的是，短时间内猛然大量灌水，可能诱发稀释性低钠血症，也就是俗称的“水中毒”，同时还会令脾胃虚弱者下肢水肿的症状雪上加霜。至于老年人、儿童以及脾胃功能欠佳的人群，每日的合理饮水区间则为1200至1600毫升，务必秉持少量多次、细水长流的原则，切忌一次性豪饮。

日常生活中，冰水并非明智之选。冰水骤入腹中，会使胃部血管急剧收缩，脾胃运化功能受阻，津液生成受到抑制，即便当下解渴，片刻之后口干舌燥的感觉又会卷土重来。长期沉溺于冰饮，还会损伤脾阳，使体内湿气愈发猖獗。那些冰镇过后的饮料或西瓜，带来的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清凉，治标不治本，极易落入“越喝越渴”的怪圈。倘若大汗淋漓之际，切勿急不可耐地大口吞饮冰水，不妨先静坐片刻，待呼吸平稳后再小口啜饮温凉清水，以减轻对肠胃的刺激。

补水的要诀在于少量多次，切忌暴饮。每回饮用100至150毫升即可，每隔半小时补充一次最为适宜。切莫等到口干舌燥才想起饮水，因为口渴的信号意味着身体早已处于缺水状态。猛然间灌入大量水分，不仅容易腹胀，还会加剧下肢水肿。

那么，在琳琅满目的饮品中——白开水、绿豆汤、淡盐水、无糖苏打水——哪一款才是盛夏补水的王者？答案或许出人意料，综合来看，白开水拔得头筹。作为日常补水的首选，白开水对家中长辈、儿童、脾胃虚弱者、减脂人群乃至处于生理期的女性都极为友好。它直抵细胞深处，为身体补充最纯净的水分，不会像含糖饮料或凉茶那样让人越喝越渴。大暑当头，白开水便是不可或缺的“刚需”。

绿豆汤则堪称清热祛湿的利器。其性凉味甘，能够利水清热，有效缓解酷暑带来的心烦气躁、皮肤油腻、小便发黄等不适症状，尤其适合午后感到闷热难耐、久坐易上火、体内湿热偏重或轻微水肿的人群。建议在饭后一小时少量饮用。需要注意的是，若大量出汗后仅靠绿豆汤解渴，恐怕力有不逮，此时补充淡盐水效果更佳。加糖的绿豆汤糖分不低，容易助湿生胖，减脂人群应选择无糖版本。一天之内，绿豆汤的饮用量不宜超过500毫升，且切忌空腹饮用。

淡盐水则是大量出汗后的“急救良方”，但绝非日常饮品。它能够补充随汗液流失的钠离子，迅速缓解暴晒后的四肢乏力、头晕目眩，防止电解质失衡，尤其适合户外工作者、运动流汗较多的人以及高温环境中的劳动者。然而，对于久居室内、少有机会出汗的人来说，长期饮用淡盐水反而会导致钠摄入超标，加重水肿、推高血压，还会给肾脏增添额外负担，高血压患者与中老年人尤其不宜。正确的打开方式是：每升温水加入指尖拈起的少许盐，仅在大量出汗的那几天少量饮用，不出汗时便无需问津。

无糖苏打水则显得相对小众，仅适合胃酸分泌过多的人群。其弱碱性特质可以短暂中和胃酸，缓解夏季暴饮暴食后出现的反酸烧心等不适。它不含糖分，也可作为甜饮料的替代品，解馋而不增负担，适合饭后易胃胀反酸、想喝汽水又怕发胖的人偶尔饮用。但需警惕的是，苏打水中含有碳酸氢钠，老年人与儿童不宜长期饮用；其气泡容易引发腹胀，脾胃虚弱、本就易胀气的人，喝下去反而会越发难受。

综观全局，全天应以温凉白开水为主旋律，午后燥热时分可配上一小碗无糖绿豆汤，外出大量出汗时酌量饮用淡盐水，反酸胀气时偶尔来点苏打水。这四款饮品各有各的用武之地，彼此无法替代。

那么，在三伏天汗如雨下的情境下，哪些时刻必须补充电解质水？首先，当你在户外暴晒或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超过一小时，诸如工地施工、外卖配送、田间耕作或长跑锻炼等场景，身体排汗量巨大，钠、钾等电解质流失严重。此时若只喝白开水，电解质补给跟不上，便会诱发浑身乏力、头晕心慌、小腿抽筋等症状，及时补充电解质水刻不容缓。其次，当你大汗淋漓、衣物反复湿透时——若贴身衣物干透后留下白色盐渍，说明体内钠离子流失已相当明显。此时仅靠白开水，会稀释血液中的电解质浓度，诱发稀释性低钠血症，即所谓的“水中毒”，伴随四肢发软、恶心反胃、头晕目眩等症状，必须搭配电解质补充。再者，当出汗伴随食欲不振、腹泻或反复抽筋时——三伏天不少人脾虚湿重，既大量出汗，又腹泻食欲不佳，双重流失导致钾元素告急，小腿抽筋便会接踵而至。这类人群无需大量饮用，少量补充电解质即可，稳住体内离子平衡便是上策。

需要强调的是，电解质水是针对大量出汗后的定向补给品，属于功能性饮品，适宜按需应急使用，而非日常饮用水。科学补水，方能安然度夏。

科技日报记者 罗云鹏

随着年岁渐长，人们往往察觉到记忆力的衰退、思维速度的迟缓，也更易受到诸如脑小血管病变、认知功能障碍等各类疾病的侵扰。长期以来，科学界始终在追寻一个核心谜题的答案：大脑的衰老，其最初的起点究竟藏匿于何处？

近日，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生物医药与技术研究所的副研究员方程与马寅仲，携手多家科研机构，在权威期刊《神经元》上刊发了突破性研究成果。研究团队发现，大脑衰老的早期阶段与血脑屏障功能的逐步失守密切相关。他们揭示了驱动血脑屏障渗漏及认知功能减退的关键信号分子——主要促进因子超家族成员2a（Mfsd2a），并阐明了其背后的调控网络，这为探索大脑衰老机制及延缓认知衰退开辟了全新视角。

在大脑与血液循环系统之间，存在着一道极为精密的防护屏障——血脑屏障。它犹如一套严苛的安检体系，精准甄别着进入大脑的物质，同时将潜在的有害成分拒之门外。然而，随着衰老进程的推进，这道屏障的严密性会逐渐下滑。一旦血液中的蛋白质等大分子渗透至脑组织内，便可能触发神经炎症、损伤脑血管，并最终导致认知能力的下降。

过往的普遍认知倾向于认为，血脑屏障的损坏主要源于内皮细胞间紧密连接的断裂，即所谓的“墙缝变宽”现象，且此类损坏通常仅发生于生命的极晚阶段。然而，研究团队通过系统追踪不同年龄段小鼠血脑屏障的通透性变化，揭示了一个新发现：血脑屏障的渗漏并非仅现身于小鼠的超老龄期，而是早在中年阶段就已悄然启动，并随年龄递增而日益加剧。尤为关键的是，这种早期渗漏首先集中出现在海马体等与学习记忆功能紧密相关的脑区。

“这一现象提示我们，衰老大脑的屏障功能衰退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要来得更为提前。”方程指出，若能精准捕捉这一早期的微妙变化，便有望为延缓大脑衰老及认知退化寻得一个更早的干预切入点。

为了深挖血脑屏障早期渗漏的根源，研究团队着重比对了两种潜在的路径：其一是细胞间隙通路，即传统认知中的紧密连接破坏；其二是跨细胞通路，即物质经由内皮细胞内部的囊泡转运机制穿越血管壁的过程。

“我们的研究发现，在衰老的初始阶段，尽管血脑屏障已显现渗漏迹象，但内皮细胞间的紧密连接架构大体上依然完好。真正率先发生变异的，是脑血管内皮细胞内部的‘货物运输系统’——小窝蛋白相关的转胞吞作用显著增强。”马寅仲阐释道，转胞吞是指物质被内皮细胞膜包裹形成囊泡，从血管一侧运送至另一侧并释放的流程，这相当于细胞内部的一种主动“输送”机制。换言之，衰老早期的血脑屏障并非简单的“墙体破裂”，而更像是内皮细胞内部原本受到严格管控的“运输通道”被异常解锁，使得血液中的大分子物质更易穿越血管壁侵入脑组织。

那么，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这些异常运输通道的开启？研究团队发现，脑血管内皮细胞中的Mfsd2a是维系低水平转胞吞作用的关键分子。它不仅承担着将二十二碳六烯酸（DHA）等有益脂质输送入脑的重任，还能有效抑制非特异性的囊泡运输。在衰老过程中，Mfsd2a的表达水平逐渐走低，而与之相关的另一蛋白质——小窝蛋白-1（Cav-1）所介导的囊泡运输却异常活跃。

为验证这一机制，研究人员借助腺相关病毒技术，在老年小鼠的脑血管内皮细胞中恢复Mfsd2a的表达，或下调Cav-1的表达水平。结果显示，异常的转胞吞现象显著减少，血脑屏障的渗漏状况也得到明显改观。“这充分表明，Mfsd2a的减少并非仅仅是血管衰老的一个伴随现象，而是推动血脑屏障早期渗漏的关键推手。”马寅仲解释道。

那么，Mfsd2a为何会在衰老进程中发生下调？通过系统筛选多种可能影响血脑屏障功能的分泌因子，研究人员锁定了一种名为转化生长因子-β1（TGF-β1）的细胞因子，它能够强力抑制脑血管内皮细胞中Mfsd2a的表达。尽管TGF-β1在发育、组织修复、炎症反应及衰老过程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调控角色，但研究显示，随着年龄增长，脑内及血液循环中的TGF-β1水平均呈上升趋势。进一步的机制剖析表明，TGF-β1通过激活脑血管内皮细胞内一连串的信号级联反应，直接抑制了Mfsd2a的基因转录，进而促进了小窝样囊泡的形成以及非特异性物质的跨细胞转运。

后续实验为此提供了有力佐证：在年轻小鼠中提升脑内或循环系统中的TGF-β1水平，能够诱导出类似衰老状态下的血脑屏障变化——Mfsd2a表达下调、脑血管内皮转胞吞增强以及屏障渗漏加剧。反之，在老年小鼠中，特异性敲除脑血管内皮细胞上的Tgfbr2受体，或采用TGF-β受体抑制剂进行短期干预，则能够恢复Mfsd2a的表达、减少异常转胞吞、改善血脑屏障的完整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优化部分神经行为表现。

该研究提出，衰老相关的血脑屏障破损并非单纯的结构老化，而是一个由全身性衰老信号、脑血管内皮功能失调以及神经血管单元微环境重塑共同驱动的复杂过程。其中，过度升高的TGF-β1通过抑制Mfsd2a，使得原本受到严格制约的脑血管内皮转胞吞通路异常强化，进而加速了衰老早期的血脑屏障渗漏。

“这项发现为理解衰老相关的认知功能衰退、脑小血管病以及血管性认知障碍提供了崭新的机制解释。”马寅仲表示，该研究将系统性衰老信号、神经血管完整性与认知功能下降有机串联，对于以血脑屏障渗漏为核心病理特征的脑小血管病和血管性认知障碍等疾病，具有直接的临床指导价值。